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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田靜堅強陽光,從不輕易落淚 本報記者 董春梅 攝
  B06版
    7號學子
    姓名:田靜
    性別:女
    高考分數:600分(理科)
    報考學校與專業: 東北林業大學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
    學子的話:父親得肺癌,連化療的錢都沒有。 我盼著自己早點大學畢業,工作賺錢,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些。
    田靜,19歲,長相甜美,乾乾凈凈。今年高考,她以600分的成績被東北林業大學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錄取。查到錄取結果的那一天,她也成了長春雙陽區齊家鎮管家村的新聞人物。
    優異的成績讓人羡慕,但女孩兒最打動我的,還是骨子裡的那份堅強。在跟她和她的家人交流的過程中,母親郭秀清極力剋制著情緒,但仍數次落淚。父親田佰臣多次起身,默默地從晾衣繩上拽下毛巾擦眼睛。只有田靜,一直靜靜地坐在炕沿邊,低頭聽著。偶爾會做個深呼吸,拿下鼻梁上的眼鏡,捂著腦門讓自己平靜。但我能看到,她已經泛紅的鼻尖和眼睛。
    房子
    天棚上還貼著1998年的報紙
    管家村位於雙陽區齊家鎮的東南方。田靜家的兩間小平房被玉米地環繞,門口兩側的茄子、西紅柿、辣椒長勢喜人。
    21日中午,我們頂著大雨過去。車窗被雨點打得“啪啪”響,雨刷器始終放在中檔,才看得清路況。岔路多,通了好幾次電話,才找到她家。
    “這大雨天的,你們辛苦了。”田佰臣撐著傘守在路口。
    這處小平房,已經平安挺過24年,“簡陋”不足以形容它的樣貌。紅磚的地面,原生態的水泥牆壁,單薄的木窗框,再看棚頂泛黃的報紙,依稀能分辨出是1998年的《視聽導報》。郭秀清笑著說:“一直沒錢換棚,這在農村都很少見得到了。”
    隱瞞
    高考後才聽說父親得了肺癌
    郭秀清很健談,但有個問題她始終有些迴避,那就是愛人的病。
    田靜告訴我,她是高考後才知道父親做手術了,得的肺癌,也是無意中聽親戚們提到的。
    “我們一直沒讓孩子知道,不想讓她分心。”郭秀清哽咽著,這是她和愛人共同做的決定,“我們怕孩子著急,知道要花那麼多錢,萬一輟學可咋辦?”說到這,一直沒吭聲的田佰臣也坐不住了,默默地起身,從晾衣繩上拽下毛巾擦眼睛。
    田佰臣的手術是2012年做的,當時田靜讀高二,正是學習的關鍵時期。郭秀清記得很清楚,“五一”假期,女兒4月28日放假,那天是愛人術後的第三天,人還在ICU重症監護室里。
    “孩子打電話說回家,我就讓親戚在醫院幫著盯著,我回去給她做飯。”郭秀清在女兒面前故作鎮定,始終沒掉一滴淚。“每次回家,我都和她爸一起去路口接她。這次我一個人去,騙她說舅舅家有事,爸爸去幫忙了。”時隔兩年,回憶起當時的場景,郭秀清仍不能自已,淚水順著眼角滑落。
    糾結
    報考時可著費用低的專業挑
    郭秀清說,一家三口只有五畝地,女兒升入高中後花銷大了,隨著她冠心病加重,家裡的生活除了有親戚們支援,也開始靠糧食直補折貸款。
    田佰臣的手術,讓艱難的一家雪上加霜,前前後後加起來欠了近10萬元外債。術後的化療他沒做,醫生叮囑一年兩次複查,每次8000元,他更是無法堅持。如今,術後創口總會時不時地疼,他心裡也怕,但嘴上不說,更不敢告訴女兒。現在,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先把女兒送入大學。
    郭秀清說,高中三年,孩子的成績最讓夫妻倆欣慰了。“孩子從小就懂事,從沒花錢補習過,別人家孩子花一年的錢,夠她花三年。住校時連水果都捨不得買。”這些,並不是女兒跟她說的,但從每月結餘的生活費里,郭秀清能算得出。
    高考成績下來了,田靜比平時發揮得好。夫妻倆高興,可報什麼學校卻為難。郭秀清說,孩子本來想學醫,可學期長、費用高,實在是供不起。女兒安慰他們,就可著費用低的專業挑,將來早點工作、賺錢,讓父母的日子好過些。如今錄取通知下來了,每學年3500元學費,不高,可夫妻倆張羅了幾天,還沒有著落。
    ■學子對話
    一邊裝糊塗一邊擔心
    記者:是不是挑食啊,這麼瘦。
    田靜:嗯……有點吧。早飯我習慣只吃麵包,中午和晚上就吃些蔬菜。(媽媽搶過話,“她總說不愛吃肉,在食堂從來也不買,可回到家,我做給她,都沒少吃。她這是為省錢。”)
    記者:每次回家,能感覺到父親的變化嗎?
    田靜: 我在長春市第六中學,讀的實驗班。住校,每月只有一天假。這兩年,爸爸突然變得很忙,每次回家都碰不到面。從學校往家打電話,媽媽總說他出去了,我要打爸爸手機,媽媽就說落在家了。
    記者:心裡會懷疑嗎?父母有意瞞著你,你怎麼看?
    田靜: 我有懷疑的。後來,也能感覺到父母身體不好了,連做飯、收拾屋子都顯得很吃力。媽媽不在家時,父親要戴著口罩炒菜。但我不敢問,我怕……(女孩摘掉眼鏡,用手遮住腦門,再抬頭時,眼圈和鼻尖都紅了)我覺得,自己“裝糊塗”會讓他們的心裡好受些。
    記者:供你讀書,父母的壓力這麼大,你瞭解嗎?
    田靜:(沉默了一會兒,女孩搖頭)媽媽從來不告訴我。需要交什麼錢,我就提前給家裡打電話。到家時,媽媽早就把錢備好了。(女孩的聲音哽咽了)
    本報記者 董春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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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原標題:她報考 只挑“便宜”的專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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